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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市场发展初期的那一抹风景——回看40年前深圳文艺拓荒历程

发布时间:2020/8/20 14:10:31 来源:文旅中国 作者:李亦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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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紧闭的窗,是看不到外面的风景的。通过改革开放,中国打开了一扇窗,从此走出了一条波澜壮阔的发展道路。作为改革开放“试验田”和“示范区”的深圳,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即做出了一系列石破天惊的大胆改革,而当时的深圳展览馆(深圳美术馆的前身)作为重要的文化机构,在特区早期的文化体制创新方面担当了重要角色。

2020年是深圳经济特区成立40周年。深圳美术馆精心策划了“庆祝深圳经济特区成立40周年:窗口效应——深圳美术馆建馆初期的经营与收藏·专题研究展”,聚焦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改革开放的窗口城市——深圳有关艺术市场萌芽时期的独特历史片断。一系列珍贵的馆藏美术大家的作品、老照片、书信、账本、批文及其他文献资料,展示了40年前的这段深圳文艺拓荒历程,讲述着一个个有温度的故事。

时代印记

世界上任何一座博物馆和美术馆的建立与发展,除了始初有较相似的原因之外,其后都有自己独特的发展道路。而像深圳美术馆这样,因由中国20世纪下半叶这一特殊的年代,因由改革开放,因由经济特区建设,应运而生的“展览馆”,显然具有更加鲜明的时代印记和历史价值。

1976年12月,深圳展览馆开馆,立足于自力更生,次年即在馆内设立小卖部销售明信片等旅游纪念品;1979年明确展销结合、以文养文的经营理念,设立书画展销部,拓展展销业务;1981年与香港公司合资开办博雅画廊;1983年创办“深圳书市”;1984年组织“中国书画大展”赴纽约展销;1985年创立翡翠动画公司……一步步艺术品经营实践,不仅为深圳展览馆的发展壮大筹集了资金,进一步密切了其与全国艺术名家的联系,且为深圳市民留下了大量宝贵的馆藏艺术珍品。

“这样一个具有时代印记的半商半文的特殊机构,其展览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文化交流和推广,而是通过‘以文养文’‘展销结合’的实践,在探索一条特区以文化产业带动文化发展的道路,并通过打开这个窗口,服务于中国的美术界,激发中国的艺术市场。可以说,这是21世纪中国所兴起的展览经济的前奏;也是带动20世纪80年代之后中国博物馆和美术馆发展的一种尝试。”深圳美术馆艺术总监、艺术史论家陈履生评价道。

1978年深圳展览馆外景

文艺拓荒

20世纪70年代末,正值“文革”后文艺得到解放之时。1976年开馆的深圳展览馆作为当时深圳唯一的美术馆,不仅是展示中国文化的重要窗口,也成为内地(大陆)与港澳台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

一方面,展馆充分利用中国南大门的有利地理环境,适应国外人士急切了解我国美术现状的形势,先后组织了“北京荣宝斋木版水印书画展”“人民美术出版社书画原作展览”“江苏省、上海市中国画、版画联展”等一些很有分量的展览。由于展览组织快、质量高,在国内外取得良好反响,联系并取信了一大批美术界人士,为新成立的展览馆建立起良好形象,也与内地诸多重要画家建立了密切联系。

1978年1月深圳展览馆与广东省博物馆合作举办“明清以来广东书画展”,图为香港美术界组团前来

1977年北京荣宝斋木板水印书画展

此次展览展出关良、吴作人、谢稚柳、程十发、宋文治等一批美术精英在深圳展览馆活动的照片,“1976—1978举办展览目录”,香港画家、评论家、记者莫一点的回忆文章等,无不生动记录了建馆初期活跃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

1978年著名画家关良、亚明、宋文治、谢稚柳、陈佩秋、吕蒙、吴俊发等在“江苏省、上海市中国画版画展览”座谈会上

另一方面,馆方设法为经历十年劫难后的画家解决生活困难、提供尽可能的帮助。1977年,展览馆开始在展厅设立小卖部,销售明信片等旅游纪念品。深圳美术馆馆长张燕方介绍:“当时国家的支持资金非常有限,养活这些员工就要做经营,时任馆长雷子源看到来参观的外宾这么多,明信片销量不错,就有了销售思路,开始卖工艺品和画作。”1979年,展览馆成立了一个小型书画展销部,不仅结合展览的策划与举办展销国内艺术名家的书画,进一步密切了与全国艺术名家的联系,还销售杨柳青年画、泥人张泥塑、汕头彩塑、广东凉帽等较有特色的全国各地的工艺品,拉动和扶持了一批经营困难的工艺品厂,带动了区域经济及艺术产业链。由此也逐渐形成了展览、经营、收藏良性循环、相互促进的办馆体系,明确了“以文养文”的经营理念。

以文养文

1979年11月深圳展览馆国画及书法清单、1980年深圳展览馆售画清单、1980年“北京百花书画会”展品目录及稿费、1980年“北京画店书画展”展览作品清单及稿费……在这次展览中,展厅内一摞摞发黄的账本尤为引人关注,这些当年深圳展览馆和北京画店、荣宝斋等艺术机构合作往来的真实记录,说明这一系列展览从策划到实施都是明确以展销经营为目的,展出的稿费清单等,也是中国艺术品市场蹒跚起步的缩影。

1980年中国银行深圳支行同意深圳展览馆在展销中收取外汇

1980年北京画店书画展展销作品清单

从1979年至1980年深圳展览馆美术作品征购与销售的账本图片中可以看到蒋兆和、李苦禅、吴冠中、石齐、刘国辉、范曾、崔如琢等画家当时的稿费情况。而当时的“北京画店书画展”则通过合作分成的方式进行,售出包括吴昌硕、傅抱石、溥儒、蒋兆和、陆俨少、陈半丁、李可染、黄胄、吴冠中等书画名家的作品173件,销售金额达90164元,足见当时艺术市场的活力。

1980年深圳展览馆与北京画店联合举办书画展,图为展销作品清单之三

当然,观众也能通过此次展出的美术名家精品,了解到如今这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是如何以“令人咋舌”的价格落地深圳美术馆的。比如,作品拍价过亿元的吴冠中曾有一幅作品《夜重庆》,1980年该作品被深圳美术馆购藏,当时稿费只有23.6元;1979年购藏的崔如琢的作品《红豆生南国》,稿费只有15元;1980年购藏的潘天寿的作品《蛙石图》,收藏费400元……这些作品仿佛是艺术市场的“晴雨表”,见证着中国艺术市场风云变化的40年。“这些老一辈艺术家当时给深圳展览馆提出的稿费都比外面的价格要低得多,从中也可以看出他们对深圳文化建设的支持和关怀。我们当时通过经营所得的利润收藏了大量名家作品,深圳美术馆现存的100多件国家文物局颁布文件限制出口的画家的作品,也都是当时通过经营收藏下来的。”张燕方说。

夜重庆(国画) 1979年 吴冠中

蛙石图(国画)1979年 潘天寿

红豆生南国(国画)1979年 崔如琢

乘着深圳经济特区成立的春风,在深圳展览馆书画展销部良好运营的基础上,深圳展览馆与香港博雅艺术公司于1981年7月合作创办了我国第一家深港合作文化企业——深圳博雅画廊。“画廊的开业为展馆的发展开创了一个新局面,为走‘以文养文’的发展道路建立了可靠的经济支柱。”此次展览策展人李原原介绍,博雅画廊开业不到3个月时间,除大量接待内地群众和港澳同胞外,还接待了数十个国家的9300多名游客。1982年,深圳博雅画廊全年销售总额达70多万元,展览馆与香港合作方分成后所得展销收入,不仅担负了展览馆全年经费以及画廊基建费用,还用于扩充和维修场馆设备、增加了库存备货金和藏画。至1982年底,展览馆藏画600多件,拥有固定、流动资产资金约60万元,为开馆6年来国家对展览馆经费拨款共11.8万元的5倍。

外宾在博雅画廊选购艺术品

1983年,深圳博雅画廊与香港中华书局联合创办“深圳书市”,首届购书金额就达170万元,开创了深圳图书向全国供应的先河。1984年举办的第二届“深圳书市”,首次引进海外版艺术类图书精品,令国内美术出版界耳目一新,同时获美术界人士好评。观众可以通过此次展览展出的海报、照片和文献,详尽了解当年的发展盛况。

1983年4月1日“深圳书市”在深圳展览馆开幕,这是建国以来首次引进国外及港澳台出版物在国内销售,深受各界人士称赞

1984年上海古籍书店与博雅画廊合作经营的交接单

窗口效应

通过开拓性的文化经营项目,深圳展览馆不断扩大“朋友圈”,吸引全国艺术家南下鹏城办展。1985年,由深圳展览馆策划承办的“深圳美术节”在深圳展览馆举办。关山月、吴冠中、程十发、刘勃舒、王子武等32位当时美术界的精英和中坚画家应邀参加相关学术交流活动及作品展览。借此机会,一批老画家看到了中国改革开放最前沿的文化风景。他们相继在深圳展览馆举办展览,有的甚至定居深圳,留下了他们暮年的艺术旅痕。

1985年深圳美术节的全体艺术家于展馆外合影

回忆起当年的观展经历,香港记者莫一点颇有感触,他说:“深圳展览馆初期在香港文艺界可以说没什么名气,但自从举办了数次大型画展后,渐渐吸引了不少喜欢艺术的人前往参观。”当时,他从香港到深圳看画展要花不少时间。每次在罗湖关口都要排队两个多小时才可以过关。通关之后,由于没有公交车直达深圳展览馆,很多时候他是坐在自行车座上,颠簸一路才抵达,“特别是在雨季,旅程更加艰辛。”即便如此,当时前往深圳展览馆看画展的人仍然络绎不绝。在这次展览中,诸多图文资料以丰富的细节展示了改革开放初期深圳自由、热情、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城市氛围,也反映出改革开放给画家、市民、城市和国家带来的翻天覆地变化。

\1985年美术节方增先(左一)、王晋元(左二)、周思聪(左三)、王子武(右二)等画家在博雅画廊

“就在老画家北上为中国画创作组画的时候,南下深圳展览成为这一时期的热潮。”陈履生认为,当时很多人在深圳展览作品还有面向我国港澳地区和海外地区进行展示的意义,继而为到香港展览做铺垫,并通过成熟的香港艺术市场卖画。这种方式填补了这一时期国内艺术市场尚未起步的空白。显然,从上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到80年代,深圳美术馆作为文化的窗口与交流的桥梁,对于推动这一时期中国画的发展意义重大。我国港澳地区和海外地区通过深圳的窗口看中国,内地以深圳作为桥梁沟通我国港澳地区和海外地区。

山村秋意(国画) 1978年 周思聪

鹿趣(国画) 1979年 刘国辉

牡丹(国画) 1979年 王雪涛

黄山松云(国画) 1978年 亚明 宋文治 魏紫熙

伶伦采竹(国画) 1984年 程十发

经历了这样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窗口期,当初的深圳展览馆已转型为深圳美术馆,而与之所对应的,是今天成熟发达的艺术市场、蓬勃发展的公益性文化事业,以及公众不断增长的文化需求。回头审视这一发展过程,当时的展销经营业务不仅将中国民族艺术向世界宣传和推广,而且为美术馆的发展壮大筹集了资金,为收藏作品提供了经费来源,为深圳市民留下了大量宝贵的馆藏艺术珍品,并利用这个窗口作用服务于中国美术界,激发了中国的艺术市场。因此,此次展览是一次特别的展览,既有历史又有艺术,更有时代印记中的历史见证。

(图片均由深圳美术馆提供)

责编:任文


2020年09月份展览计划

    开放时间 / Open Time

    上午09:00 至 17:00

    全年免费开放 逢周一休馆(Admission free all the year,closed on 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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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3 / 17 /360 / 320 至 "水库"站下车,入东湖公园,沿指示牌约500米

    Take the No. 3/17/360/320 bus to "Reservoir" terminal, please go inside the Easterern Lake Park,go straightly,you will see the zoo in the left hand side,keep walking towards the end of ther road,the museum is 500 meters away from the park ent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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